烟雨红尘 > 修真小说 > 我有一座彼岸阁 >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护李诛姜
    隆武帝驾崩,秘不发丧,知道的人,并不多。

    因此皇城内外不论装束还是氛围,都与平日一般无二。

    包括凤阁右相在内守着太极殿的几位重臣,也将白服穿在官袍里面,以防走漏风声。

    那晚太子李阙赶到掖庭局时,狐裘大氅将素白孝服捂得严严实实。

    结果还是被双目如炬的姜婉儿瞧见。

    这也是圣人嫔妃中,唯一知晓机密之人。

    中宫空悬,四妃之一的杨贵妃便挑起了担子,打理后宫诸般事宜。

    可她,也不知太极殿里的详情,只是遵照太子李阙的意思行事。

    此时的太极殿宫墙外,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只准进,不许出。

    唯有新皇本人,也就是懿宁太子,可有自由出入!

    梓宫停在殿内,由大太监鱼朝恩亲自坐镇。

    殿外,是上百靖玄司高手日夜守护,北衙禁军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连只鸟都别想靠近太极殿附近。

    皇城左右掖门,也是如铁桶般,层层设防,密不透风。

    同时又增派了上千南衙禁军值守。

    如此大张旗鼓的戒严皇城,其实已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宫中人多嘴杂,结果到了第五天,圣人驾崩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其实李阙妨得,并不是红墙黛瓦之内,而是宫城掖门之外……

    姜叔夜之所以能留在深宫内苑六天,一来是太子殿下应允。

    二则,也是他根本出不去这座铁笼般的皇城。

    床榻边上的姜婉儿,愁眉深锁,只顾着回忆那晚李阙对她说过的话,全然没在意此刻心急火燎的弟弟。

    姜叔夜脑际飞速转动,筹划着如何能靠近太极殿薅羊毛。

    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之前摄走太祖李衡的帝王紫气,彼岸阁奖励的,可是“九天真龙”的龙蛋。

    想到这里,他旋身看了眼席枕旁的麻布小袋,松了一口气。

    如今破壳而出的头长犄角的小金蛇,在芥子袋中,像是冬眠了一样。

    该不会是那日在鹿鸣寺松林里,被自己一巴掌拍死了吧?

    算了,还是先顾好眼下之事。

    这位隆武帝前半生的丰功伟绩,不差开国皇帝李衡,彼岸阁奖励的玩意儿,定是不俗之物。

    “阿姐,圣人的棺椁,是停放在太极殿吗?”

    回过神的姜婉儿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那晚惊心动魄的一幕。

    “三郎,那晚你和水镜先生,是如何得知阿姐遇险的?”

    姜叔夜耸耸肩,继而心有余季地回道:“幸亏方夫子料事如神,晚来一步,我可就见不着阿姐了,我昏迷之后,他没解释吗?”

    姜婉儿摇摇头。

    小侯爷也纳闷,不禁自语道:“难不成,这位儒家半圣真有此神通,能够未卜先知?”

    姜婉儿嘴角勾起,揶揄道:“他哪里是什么神仙,不过是玄机阁的夜晷,能测人命数吉凶罢了。没曾想,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竟还有此等因果,真是世事难料。”

    姜叔夜怔怔瞧着阿姐,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心里对这位儒雅的夫子,除了感激,也越发崇敬。

    姜婉儿继续道:“你可知,那个胡人大宗师的来历?”

    他之所以有如此一问,也是联想到了三郎曾经闯过太祖地宫。

    说不定,那里会有什么线索。

    没曾想,姜叔夜的一番话,让姜婉儿也有些湖涂。

    “他叫阿什利,住在御园碧凝池西南角的一方枯井里,下面是一间石室,挂着匾,上面写着‘护李诛姜’四个字!”

    姜叔夜言罢,脑海里浮现出胡人死前的记忆。

    离开井底石室前,胡人宗师曾对着那块“护李诛姜”的金漆牌匾,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话说道:“天疆铁勒第六代子孙阿什利,尊祖宗遗训,李皇已逝,诛杀宫内姜姓之人,成则重返故土,败则自裁谢罪!”

    而再往前追朔,无外乎是就是一个普通胡人混迹在内廷禁军中,尽忠职守,并无其他蛛丝马迹。

    此刻回忆起阿什利的动机,姜叔夜也有些茫然。

    开国太祖李衡留有遗诏,要杀光天下姓姜之人。

    可不知为何,那份诏书并没有出现在继任天子手中。

    不然,哪儿来如今权倾倾天下的屠帅姜或。

    这天疆铁勒阿什利家族,应该是李衡老儿留下的后手,

    “护李诛姜”四个字,足可以说明一切。

    从石室的古老陈设和几块灵位上看,阿什利几代人都住在这里。

    而且唯一的任务,就是在每代帝王驾崩前,杀了宫里姜姓之人。

    这其中不难看出,李氏皇族应该知道他们的存在。

    否则,皇城内院藏着这么一位大宗师,当鱼朝恩是摆设吗?

    小侯爷越想,脑子越乱,完全忘了此刻正用狐疑眼神盯着他的阿姐。

    “三郎,你是从何得知这些隐秘之事?”

    姜叔夜愣了一下,嘿嘿一笑,神秘道:“不瞒阿姐,你弟弟我还学会了一种神通,能摄取亡者生前记忆!”

    摄魂拘魂之类的秘术,大都出自道宗。

    三郎有这一手出神入化的连水神通,那些旁门左道之术,想来也是信手拈来。

    已然见怪不怪的姜婉儿澹澹问道:“是太虚院甘院长,还是顾副院长教你的?”

    “切,他们还不配!”

    姜叔夜言罢,眉毛一抖,满面不屑。

    胡人大宗师阿什利独来独往,他的事情没有必要再深究。

    况且已经是个死人,阿姐的安危,应该一时半刻无碍。

    倒是另一件事,得和二姐商量好如何应对。

    于是岔开话题道:“还有一件大事,得向阿姐禀明,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对外吐露。”

    小侯爷顿了顿,头一歪,瞥了眼寝宫大门,悄声道:“是聂姨娘之事!”

    姜婉儿美眸圆睁,所有事关安阳侯府的事,她都不敢大意。

    尤其聂姨娘还是阿耶续弦之妻,堂堂的安阳侯夫人。

    “她,她怎么了?”

    姜家二小姐虽是自幼不喜这个姨娘,不过也谈不上厌恶。

    虽说她抚育三兄妹长大,可姜婉儿却怎么也无法让聂氏走进自己心里。

    不过随着年岁增长,她心里逐渐多了份愧疚和悔意。

    尤其是在宫里这段日子,时常回忆聂姨娘带着他们兄妹三人嬉戏的场景。

    昨日地动,安阳侯府年久失修,她一介弱女子,不会是受伤了吧?

    姜叔夜摆摆手,宽慰道:“别担心,姨娘没事,不过,她日后恐怕再难留在侯府了!”

    “你这话,从何说起?”

    “阿姐,听说过青丘狐族吗?”

    “怎么没听过,白泽精怪图前五的上古大妖,法力无边,称作九尾天狐,这和姨娘有何关系?”

    姜叔夜神秘一笑,幽幽道:“姨娘本姓白,叫白若曦,正是青丘帝姬,九尾天狐!”

    “啊?”

    姜婉儿再是性子沉稳,听到这般惊天秘闻,也忍不住嘴巴大张,满面惊奇。

    谁能想到,堂堂屠帅之妻,安阳侯府的女主人,竟是一直狐妖,还是上古大妖。

    随即,姜叔夜把周山西麓之事,一一讲给了二姐。

    当日水镜先生匆匆离开,除了写下药方,并未提及白日里周山屠龙,以及晏东煌释放妖灵之气的事。

    而且皇城区域,也未听到任何妖族作乱的消息。

    因此,神都这场妖祸,姜婉儿到现在还不知情。

    “这天,变的也太快了!”

    她原本只是以为李氏皇族这江山,会迎来一场暴风骤雨,地动山摇。

    可千年前绝迹的上古妖族,才是这场天地巨变的真正主角。

    姜叔夜瞅着怔怔出神的阿姐,举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继续道:“别担心,姨娘和她的族人,三郎已经安顿好,不过接下来,该如何与阿耶解释啊?”

    姜婉儿叹了口气,瞧着做事周密仔细的三郎,欣慰一笑:“你和我,还有阿耶,我们是一家人,不该有任何隐瞒,况且,说不定阿耶早已知道姨娘并非人族!但不论怎样,自小抚育你我姐弟二人成人的姨娘,断不会加害姜姓之人,只是可怜她对阿耶的那片痴情,终究换不来郎心似铁之人的任何回应,可怜呐……”

    姜叔夜摸着下巴,认真问道:“阿姐也看出来了?可我还是有些疑问,阿耶是怎么知道姨娘的真实身份?”

    姜婉儿似有回忆道:“阿娘去世时留下遗言,让阿耶续弦聂氏,当初他之所以同意,足见对聂氏有情,否则,以阿耶的脾气,断然会一口回绝,成亲前几日,我记得阿耶曾去过一趟紫薇山,回来后,对聂氏的态度一落千丈,如今回忆起这些细节,怕是阿耶去青冥,是求米祭酒以玄机阁夜晷勘测过了聂氏的命缘!”

    姜叔夜插嘴道:“夜晷只能勘测凡人命缘,而妖族,晷盘定会昭示异像?”

    姜婉儿点点头,默认了这种猜测。

    “姨娘既然选择离开神都,况且已经有了去处,你我姐弟二人也不必再为她担心,机缘命数自有老天爷安排,眼下,还有一事,阿姐需嘱托与你!”

    姜叔夜“嗯”了一声,满面狐疑地望着二姐。

    “三郎,不日,我便会去往西郊皇陵,为隆武帝守陵,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离开,你记住一件事,调动安阳侯府一切资源和势力,确保即将登基的太子李阙,坐稳那张龙椅!”

    亲姐一番云澹风轻的话,说得小侯爷心中一阵酸涩。

    不过万幸,只是守陵,而非殉葬!

    可为何要保李氏皇族的人,难逃她忘了那句“姜氏不亡,国祚难延”的话了吗?

    “二姐,咱们不是要让这江山改头换面吗?怎么,还要帮姓李的,难道就不怕他们皇室再对付咱安阳侯府?”

    姜婉儿狡黠一笑:“傻弟弟,三百年的李氏东夏王朝,岂是那么容易撼动?不过,他…也许就是这煌煌帝国最后一位天子了!”